今年夏天－好好学习

Fri, 04 Jul 2008 05:40:20 GMT

前日和小谢同志闲聊，谈及她近日攻书的战略。谢君介绍其上下班地铁单程30分钟，可以各看7、8页，午休时间再看几页，晚上再看，每天可以保证三四十页的进度。谢君还说，地铁上没有座位，人流汹涌，她是一手拉着吊环，一手捧着砖头书看过来的。比较自己乘地铁总是低头闷睡，虽有座位也不加利用，真是惭愧得扼腕痛哭啊。

向小谢同志致敬！你是我学习的榜样！

还是春天

Mon, 05 May 2008 00:41:21 GMT

春天的空气里夹杂着青草和丁香的味道，雨后的北京格外清新。悄不声的，所有的树都披上了鲜亮鲜亮的绿色。在这样的春天，却听到了陈老师去世的消息。

陈老师是马来西亚华侨，当年响应号召回来支援祖国的建设，就再也没走。在师大外语系，陈老师以认真出名。还记得大二时我最喜欢他的英美文化课，喜欢听他描述各种奇闻趣事。他讲他年轻时从英国买回来一辆自行车，结实得要命，别的自行车一撞上来就散架；讲他去加拿大把眼镜弄坏了，正急得要命，结果高兴的发现在加拿大配眼镜不要钱。他曾经仔细地校正我们的闭音节读音，把Britain和cotton说了一遍又一遍。后来我在实验中学实习，正好是陈老师带队，悄悄嘱咐我们，说这个学校的伙食很好，但你们也不要一天三顿都泡在这里吃了还要打包，叫学生笑话。

把陈老师去世的消息告诉W，W很快回电话过来，问是哪位陈老师啊。她是真不记得了，我心里很难受。回师大在陈老师的灵堂献了一束花，几个同学默默地看着陈老师的遗像，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，一点也没变。师大变了许多，外语系门前的葡萄架没了，东门到教二那条路上的所有柳树都没了。

还是春天。可惜我03年毕业后再没回过外语系，再没见过陈老师。

写给我的外婆

Mon, 18 Sep 2006 13:18:54 GMT

我的亲生外婆在我妈妈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。所以现在的外婆自我年幼就植入了我的认知，伴随我长大。以至于多年后突然有一天，我才恍然察觉原来我还有一个亲生外婆。

外婆是以续弦的名义娶进来的。其时外公已经年过四十，前妻留下的儿女小的不到一岁，大的已经十好几岁。如何操持这样一个大家庭，对一个见识不多，涉世未深的二十余岁女子来说，是一件为难的事。外婆是如何一步步学习成为一个贤惠称职的家庭主妇，我已无从考究。记忆鲜明的画面是每逢节假日，外婆都会操办一大家人的筵席，从传统冷拼到制作过程极为复杂的主菜，桌上总是摆得满满当当，人人都在喊吃不了了。酒过半巡，外婆才能得空从厨房出来吃几筷子，询问大家对菜是否满意，让下席的小孩回来再多吃一些。整个筵席外婆总是安排得妥妥帖贴，与大家说话也是气定祥和。比起来妈妈也算是能干的人，可是一到请客总是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紧张，请客当天更是大呼小喊，把我和爸爸指挥得团团转。看来这份操持的气度，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学来。

其实我四岁以前住在祖母家，小时候对外婆并没有特殊的感情。外婆是传统的旧式女子，缠脚，没上过学，这一点不但及不上我的亲生外婆，和我会讲英语的祖母比起来，更是两个世界的人。祖母会给我讲以前在外国传教士学校里的旧事，神秘而让人向往。外婆只是给我慈眉善目的印象，没有更多交流。外婆识字有限，无法看书，看电视也有困难，就连上街买菜，家人也会一再叮嘱别把钱用错了。以至于成长的这些年里，我找不出一次和外婆深入的交流。但是她以她的朴素方式对我的关爱，却比比皆是。上大学以后，回家次数少了，每次回家往往还不等我去看她，外婆就颠着小脚来看我了。来了也不怎么说话，有几个问题她不记得其实已经问过好多遍了，吃得好不好？有没有米饭吃？过得好吗？冬天冷吗？而我因为不能谈得更深入，因为同时老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在忙，总是敷衍的回答她。外婆静静的坐一会，就走了。而我最多也就送她下楼，搀着她过马路都没有几次。现在想来，真是追悔莫及。

大舅舅曾有一次在信里评价外婆，说她是一个好继母。的确，我们甚至都不记得她是继母。嫁给外公之后，她只生了小姨妈一个。外公去世之后，她却仍然选择和小舅舅同住。至于我们这些孙辈，就更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。有时候我也不禁猜想，外婆年纪轻轻就嫁给已到中年的外公，还要抚养这么多非亲生的子女，辛苦操劳一辈子，她对她的婚姻满意吗？她这一辈子过得开心吗？难道她就没有些许的埋怨吗？有一个细节我至今记忆犹新。有一次刚进门就看见外婆涨红着脸抗议，“你干嘛非要我穿，我不冷。”外公拿了一件外套站在旁边，非要给外婆套上。外婆急了，“跟你说了我不冷，你这个人真怪。”老一辈人的感情经过动荡岁月的洗礼，早已演变为对衣食住行直接的关心。怕凉着了，这可能也是外公表达感情的方式。但是更多的内容，我无法知悉。我永远也没有机会知道了。

外婆性格温和，我从没见过她发火。只有一次，小舅舅偷偷把她养的猫送了人，因为嫌猫抓沙发。外婆怄气了好长一段时间，不和小舅舅说话。大家都觉得以她的性情，她的身体，几十年没生过一次病，没进过一次医院，肯定是长寿的命。事实上，外婆活到八十多岁，大家都天真的以为她会一直这样活下去，谁都没想到她会得肝癌。检查出这个结果，其实也就是两个月前的事。医生说没得救，这么大的年纪不可能开刀，时间问题吧。可是外婆你怎么就走得这么急呢？周五的晚上给你打电话，你说话已经困难，还让我别担心你，安心工作。周六和妈妈通话，也说病情暂时平稳。怎么就周日没联系，你就悄悄走了呢？我本来计划今天就去跟领导请假，国庆提前回家看你。我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就和你告别啊。

外婆一生所求无多，生病到最近不能进食，知道时日无多，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大家不要再给她买东西，她不想大家花钱。我上大学以前没送过外婆什么东西，后来每年回家也只是给红包略表一点心意，就图方便。只在她八十岁生日的时候，去王府井百货大楼给她选了两双裹脚布鞋。后来也忘了追问外婆布鞋合不合脚，有没有穿。

树欲静而风不止，子欲养而亲不待。我天真的以为，时间还多。没想到那个电话就成了诀别。凝神去听，我彷佛还能听见外婆在电话那头吃力的叫我的名字。以后回家，我再已见不到那个朴素无求，满心装着慈爱，颤颤微微走路的老人了。外婆临走的时候，是不是也希望再见上我一面呢？我恨我没有足够的能力支配时间和金钱，不能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飞到外婆身边，哪怕是静静的陪一会。

突闻噩耗，我无处可去，只能竭力的静声哭泣。外婆，用怎样的方式你才能知道我对你的想念呢？用我的眼泪，可以吗？在这个烈日炎炎的午后，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。

Life towards New Balance: 人物

今年夏天－好好学习

还是春天

写给我的外婆